刹那芳华

最终事实证明，
什么都敌不过时间。

一个人晚上跑去国际会议酒店游泳，饿着肚子。

没有人的泳池，空荡，安静，只能听见手臂划过时的水声。从这头游到那头，再游回这头。一遍一遍重复，直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。休息的时候，忽然觉得实在太过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让我觉得莫名的烦躁，径直离开。

夜晚的中山陵很安静，车并不多。这是一条很美的路，但我几乎不走，尤其是在夜晚。今天，这样的时刻，开车走在这条路上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秋日夜晚。那天，我和他在石象路散步，一起偷偷爬到其中一个石象上面，两个人肩并肩坐在一起，谁都没有说话。那么安静，那么安心。抬起头，能看见繁星。那么多年过去了，再想起那个夜晚，一切仿佛发生在昨天。微凉的风，青草的味道，还有那满天星光。那是记忆中，最好的时光。

收音机里放着很老的歌，张艾嘉的《60年代》，歌里在唱：“因为不想去追究失去了的梦，所以说很享受平庸。但是总会有些时候忍不住，年少般地蠢蠢欲动”。总有一些情怀，时间未曾带走，总是会在这样那样的夜晚冒出来，压都压不住。想起去年最后一天，当听到李宗盛在台上唱出那句“他的爱在心里埋藏了抹平了几年了仍有余威”，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。

其实人生道理怎么不明白，难就难在想得开。

又是一个纠结矫情的夜晚。不过，当太阳升起的时候，又是新的一天。

我很想看一看，是不是什么，终究都敌不过时间。

龙应台的《目送》里说，所谓父母子女一场，只不过意味着，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。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，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，而且，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：不必追。

看这本书，是在你出生之前。我看着字里行间落下的长长短短的叹息，心里不由地一凉。或许是受了这本书的影响，又或许是我本身对孩子并无先天性的喜爱，我没有做所谓的胎教，甚至没有想象过你会是什么模样，你就这么出生。

我清记得，很长一段时间，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对待你。我总是笨手笨脚，在你哭的时候只会抱着你，但不知道该怎样哄你。给你喂奶、洗澡的时候，也总是沉默着不发一言，更不会唱儿歌给你听。你外婆总是说我没有母爱，或许，真的是如此。唯一总是持续为你做的，就是给你拍各种各样的照片，心里想着，这一份留存也算是个纪念。

在你满一岁之后，我迫不及待地离开家出去工作，觉得很快乐。每天工作结束的时候，我也并没有急着要回去见你，总是确实没有别的安排，才有点无奈地回家去。即便我知道，每天到了傍晚，你总是会站在窗口，等我回来。

其实我知道这是种什么心态。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，我总是对自己说，你总是要离开的。不用太多年，你就会奔向你自己的世界，毫不犹豫，不会回头。那么，我还是有限度地付出感情为好。你可以说我懦弱，也许我真的是害怕投入太多太深，到最后你离开的时候，难以割舍。

那种奋不顾身的投入，我不是没有经历过，那种最终必须割舍的疼痛，我真的无法再次承受。

现在的你，虽然还是个幼儿，但已经有了小小少年的清秀轮廓。每次看到你清澈的眼眸，我的心情都很复杂，现在的你是不会明白的。我不想当那种把孩子揉进心里、总是难舍难分的母亲，也当不了。我只想站在和你有一段距离的地方，看着你长大，沉默着陪你走一生中不长的一段，然后看着你渐行渐远。

我还是爱你的，只是，以我自己的方式。

或许等你长到一定的年纪时，你就能够理解，并且原谅。

N久没有上得来，弄了半天是歪酷改了域名，郁闷。

很多很多的话，就这么吞下肚去，自行消化，熬到胃痛。

也许，习惯就好。

什么，都熬不过时间。

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说，心里千头万绪，下笔千难万难。

有些话不能说，只能一遍遍对着自己念叨，让它烂在心里。

于是，越来越沉默。

但是，我知道，我总是在这里的，不会离开。

那天夜里过了十二点开车出门，当时雪花很大，雨刮器要开到中档才能看见路。

下车后，抬头看满天雪花扑面而来。不得不承认，那种感觉，真的是非同寻常。

凌晨五点回家时，雪渐渐的小了。

天亮后，太阳出来，薄薄的一层积雪很快融化，如同前夜发生的一切。

那些我看在眼里的欢笑或是泪水，仿佛从未发生。